美国想重振制造业?工资是越南6倍,但年轻人不愿进厂了

 86    |      2026-05-05 09:55

距特朗普政府发起的“关税战”整整一年了,当初渴望以此促成制造业回流本土、让美国再次伟大的战略,今天被证明是失败的。

4月14日,经济学家郑永年在接受媒体专访时表示,“美国不可能实现‘再工业化’”。这不是一句马后炮,而是美国这一年经济态势所反映的事实。

2025年,美国制造业增加值占GDP的比重已经跌破了10%,降到了9.4%,与特朗普2017年第一任期时相比,下跌了1.2个百分点。制造业的就业人口占美国非农就业总人口的比例仅为7.97%,降到了有统计以来(1939年)的最低水平。

郑永年进一步表示:“美国有美国的强项,创新科技、金融业和服务业,都比我们强,但也有代价。”美国有很多“从0到1”的原创性的东西,但缺少中低端的产业集群,难以将技术转化为生产。

其实,美国重振制造业的口号并不是特朗普首先提出的。早在2009年,奥巴马就提出了“重振制造业”的建议,可现实是:制造业在美国GDP中的占比不增反降。问题到底出在哪?

关税战打了一年,美国制造业反而更差了

2025年1月,特朗普再次就任美国总统后,高调推出了一系列贸易保护主义政策,试图用关税推动制造业回流。

根据美国供应管理学会的数据显示,2025年11月制造业PMI降至48.2,连续9个月处于收缩区间,新订单、就业等核心子指数全线疲软。

关税政策导致美国制造业年度投资下降了13%。换句话说,特朗普本想用关税保护制造业,结果却把投资者给吓跑了。

特朗普以为加了关税,企业就会乖乖搬回美国。但企业不是傻子,搬回美国要面对更高的成本、更旧的设备、更少的人力,不可能贸贸然行动。

美国年轻人,不愿意进厂了

美国制造业空心化了几十年,想搬回去,首先得有人干活,但确实没人了。

美国普查局最新调查显示,美国从事制造业的工人的平均工资是越南工人的6倍,但这样的工资水平仍无法吸引足够多的美国人投身制造业,因为年轻人不愿意进厂了。

福特汽车CEO吉姆·法利在2025年底的一番话,把美国制造业的窘境暴露无遗。他表示,美国目前有超过100万个关键技能职位的空缺,涵盖紧急救援、卡车运输、工厂技工、水电工等各行各业。制造业工人短缺问题反映出职业教育和技能培训体系方面,美国教育存在系统性的缺陷。

美国当前缺少能符合21世纪制造业需求的复合型技术人才。现代制造业要求技工不光要能做体力活,还要掌握数字化技能,美国在这方面存在严重的人才断档。

中国有完整的职业技术教育体系,每年有上千万职业技术学院的毕业生进入工厂。美国呢?过去几十年,美国一直在“去工业化”,职业教育体系早已萎缩。想要在短时间内重建一套成熟的技工培养体系,谈何容易?

高企的社会运转成本,拖累了步伐

美国要搞“再工业化”,面临的不仅是劳动力短缺,还有高企的社会运转成本。

水、电、气、网络、物流……这些基础资源在中国是国有企业运营,政府可以控制价格、保障供应;在美国,这些命脉产业大多掌握在各大家族和财团手中。

这就是美国“再工业化”的第二个阻力:社会运转成本被私人资本卡住了脖子。任何试图降本增效的改革,都会触及这些既得利益者的核心利益。特朗普再强势,也动不了这些盘根错节的利益集团。

先说电。2025年美国居民平均零售电价比2024年上涨了4%。对中国制造业企业来说,工业用电成本常年稳定在较低水平。在美国开工厂,光是电费这一项,就要多出不少钱。

再说物流。2025年,美国境内包裹平均运费上调了5.9%,UPS等巨头也同步上调了燃油附加费。一件商品从美国工厂运到美国消费者手里,物流成本可能比从中国运过去还贵。加上今年受中东局势的影响,美国的生活成本只会涨得更快。

想让电价降下来?得先问问能源巨头答不答应。想让物流成本降下来?要问问FedEx和UPS(联邦快递和联合包裹)的股东同不同意。

造船业缩影:中低端全没了

郑永年在访谈中举了一个例子:“特朗普现在说要造船,要跟中国竞争,但你仔细一看,造一条船高科技占多少?30%。剩下百分之六七十的都是中低端的技术,而美国恰恰没有。”

美国有强大的军工造船能力,造航母、造核潜艇全世界第一。但商业造船呢?美国现在每年的商船产量在全球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。原因是:商业造船需要大量的中低端制造业配套:钢板、焊接、涂装、电气、管道……这些生产环节,美国早就没有了。

美国的创新体系集中在“从0到1”,但“从1到100”的能力已经严重退化。造船业是美国制造业的一个缩影。

全球制造业正在多中心化,美国不是必须选项

全球制造业正在形成一个多中心的格局。东南亚、南亚、墨西哥都在争抢产业转移的蛋糕,它们有更低的劳动力成本、更灵活的政策、更靠近主要市场的地理位置。

2025年的数据就能说明问题。越南全年出口额增速约16%,规模约4700亿美元,前11个月对美出口增长超过了30%;印度制造业PMI持续在55%以上的扩张区间;东盟国家的泰国、印尼、越南制造业PMI都在53%以上。

即便特朗普用关税把门堵上,企业也更愿意搬去越南、印度、墨西哥,而不是回美国。

何况,还有中国。我国制造业的竞争优势,不仅在于成本低,更在于产业配套完善、基础设施成熟、劳动力素质高。这些优势不是一朝一夕能复制的。

美国内部的分裂,马斯克怒怼特朗普

即使都是美国富豪,也分“制造业派”和“金融资本派”。想让所有人支持制造业回流,难度比想象中大得多。

2025年4月,特斯拉CEO马斯克在社交媒体上,怒怼了特朗普的贸易和制造业高级顾问彼得·纳瓦罗,起因是纳瓦罗对“特斯拉”发表了一系列贬损言论。

马斯克曾多次在公开场合与特朗普私下对话中反对新关税政策。

这场“内讧”的背后,是两种逻辑的对撞。特朗普希望通过关税倒逼企业回流,而马斯克担心高关税引发供应链断裂和成本飙升。

特朗普的支持者主要是传统制造业工人和蓝领阶层,而反对特朗普的主力恰恰是硅谷高科技企业和华尔街金融资本。这两拨人,一个想靠关税捍卫工作,一个想靠全球化赚钱,根本是南辕北辙。

美国制造业回流的困境,实则是美国经济结构长期失衡的必然结果。

不过,奥巴马在2009年举办的G20峰会上提出重振制造业的战略后,特朗普延续了这个方向,拜登也继续推进。也就是说,提振美国实体经济与制造业是超越了两党竞争的美国长远大计,短期内看不到效果也是正常的。就看美国人民能不能挺过低潮时期了。